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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的角色 - 奥蕾利亚·芬德·玛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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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 小可
  • Posted at raw: 三月 01, 2026, 07:12 上午
  • Posted at iso: 2026-03-01T07:12:00+08:00

角色填写人:小可

角色名称:奥蕾利亚·芬德·玛尔塔

新教传承中通称"破晓者"。旧教编年史中记为"裂圣罪人"或"叛誓之女"。后世史学界以"芬德的玛尔塔"或全名指代。她在留存手记中只叫自己"玛尔塔"。

受礼名"奥蕾利亚"为新教受礼仪式中由初代导师亲授,取意为"不借外物而自燃之焰"。姓"芬德"为父系家族姓,北境没落贵胄。名"玛尔塔"为生母所取,含义已不可考。

基本属性:

——魔法少女管理局·历史考证部·圣杯纪元人物档案·编号HF-0021——

人物:奥蕾利亚·芬德·玛尔塔 活跃年代:起源圣杯降临后约第一百八十年至第二百一十四年(约八百年前) 身份:黎明正教(即后世所称"新教")最高战力,末期实际军事统帅。 历史地位:圣杯碎裂事件的直接当事人之一。其与旧教最高战力"天穹之柱"菲涅克斯的决战余波导致起源圣杯物理结构崩解,碎片散落。此事件终结了旧教对觉醒途径长达两百年的垄断,被后世史学界视为人类超自然文明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现存原始资料极为有限。旧教编年史因教团瓦解后遭大规模焚毁,仅存残卷。新教传承以口述为主,经数百年流转失真严重。可信度最高的第一手材料为本人手记残页,现存十一页,保管于管理局特别档案室恒温恒湿柜中。

以下内容综合所有已知来源整理。各来源可信度已标注。

关于出身。

(来源:旧教编年史《圣杯纪年》残卷第二十九册。可信度评级B。书记官撰写,立场偏向旧教但客观家世考据部分被认为基本可靠。)

"关于叛誓之女芬德的玛尔塔的出身,册籍记录如下。芬德家列于北境贵族名册已历四代,但这个家族的实际状况与名册上的地位完全不符。其领地不过是几顷薄田,庄宅年久失修,佃农逃散大半,家中仆役的人数还不如城里稍微有些家底的商户。北境各贵族向来拿这家人当笑话,说芬德家的爵位还不如一把犁值钱。

此女是芬德家的二女儿,在家中也不受待见。长女容貌端正、性格柔顺,很早就被选定为联姻对象。二女儿玛尔塔体格粗壮、脾气硬,完全不符合对女子的规矩要求,她父亲基本拿她当累赘看。后来她父亲为了弄一笔聘金要把她嫁出去,她居然抗命逃走了,之后再没有回来。她父亲大怒,在族籍中把她的名字划掉了。此后芬德家的记录中再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一页。可信度评级A。笔迹经鉴定确认为本人。此页保存状态较差,边缘有火燎痕迹,部分文字残缺以■标注。)

"我离开家这件事,要是有人问,就直说好了——是逃出来的。我爹要把我嫁给南边一个什么伯爵的第四个儿子。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听说四十多了,前头的妻子死了。我爹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聘金。拿了那笔聘金,芬德家的屋顶也许能在入冬之前补好,我姐的嫁妆也许能再多几匹布。

我不怨我爹。一个穷得只剩姓的人还能怎么办。我姐劝我忍一忍,说嫁过去好歹有口热饭吃。我娘就只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做不到。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志气。什么自由什么反抗,那时候我根本不懂这些词。就是一想到要在一个见都没见过的老男人身边过一辈子,身体就先替脑子做了决定。那天晚上■■■■,我翻墙出去了。身上就带了一把剥皮用的短刀和半块硬面饼。

走到第三天遇上了劫匪。

五个。我一个。我什么也没觉醒过,就是个从家里跑出来的落魄贵族的丫头。但我没有跪下去求饶。不是勇敢。是觉得跪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因为我跪了就放我走。

我拔了短刀。

打了一阵。刀刃卷了。我挨了两拳一脚,肋骨大概裂了一根。额头被石头磕破,血糊住了左眼。

第三个人拿刀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挡不住了。

然后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不是痛。比痛更深。像骨头缝里有烧红的铁水淌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灌。心跳一下子变得很重很沉,重到我以为心脏要从胸口撞出来。

然后我看见了。

黑漆漆的林子一下就亮了,每片叶子的叶脉每根枝桠都清清楚楚,跟大白天似的。那五个人的动作变慢了。不是真的慢了,是我变快了。

我一拳砸在那把砍过来的刀上,刀断了。

我的指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往外鼓。

后面的事记不清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倒了三个,另外两个跑了。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低头看到手背上有几片细小的鳞,金黄色的,薄薄地贴在皮肤上面。

过了一会它们消退了。手背又变回了普通的样子。但我知道它们还在里面。

我在那片林子里坐到天亮。"

关于外貌。

(来源:旧教编年史残卷第三十七册。可信度评级B。)

"关于叛誓者芬德的玛尔塔的外貌,记录如下。此女身量极高,几乎和成年男子一般高,在女子中非常罕见。体格粗壮,全无女子应有的仪态。面相方正,颧骨突出,肤色很深。头发是暗红色的,用粗绳随便束在脑后。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常年穿一副旧甲,甲面上伤痕累累也从不更换。最值得注意的是,此女在战斗中双目会发生异变——瞳仁变成金黄色的竖线,看上去如同蛇蜥一类的爬行动物,令人极为不安。旧教长老会已经议定,这是邪异之力的明证,足以说明她的觉醒并非来自圣杯的正统恩赐。"

(来源:新教传承口述记录,采录于约四百年前。可信度评级C。带有明显神化倾向。)

"圣女奥蕾利亚站在军阵前面的时候,就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铁矛,谁都撼不动她。她的脸算不上好看,但是你看到她就会觉得安心。脸上那些疤全是战场上挣来的,每一道都比珠宝值钱。她的眼睛平时像一口深井,安安静静的,但一上战场就变了——变成金黄色的竖瞳,在黑夜里也像两盏灯一样亮,敌人看到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头发是深红色的,打起仗来在风里飘,像一面旗。她背后的龙翼展开的时候——亲眼见过的人都说这辈子没见过比那更震撼的东西。"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三页。可信度评级A。)

"洛萨今天说我这张脸让人过目就忘。不太对,应该说让人不太想看第二眼。也不是丑,就是一张结结实实的脸,跟我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方下巴宽额头,眉毛粗得跟扫帚似的。我娘倒是生得好看,可惜我一点没随到她。

唯一随了我娘的大概就是头发颜色。暗红色,她管这个叫栗壳红。小时候她帮我梳头的时候说过,这个颜色像栗子壳烧到半焦的时候,不红不棕,挺好看。我自己倒不觉得好看。行军的时候老落灰,灰扑扑的。

不过管它呢。脸好不好看不影响打架。能打就够了。"

(历史考证部综合评估。)

综合以上来源推断:身高约一米七五至一米八零之间,在当时女性中极为突出。体格健壮,肌肉线条明显。面部轮廓方正,肤色偏深。发色暗红。面部和身体有大量新旧伤疤。整体形象为职业战士。

关于流亡与加入新教。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二页。可信度评级A。)

"那些日子不好过。拿野兽当饭吃,山洞当房子住,露水当水喝。旧教的人到处找我,管我叫邪异觉醒者,说没经过圣杯开悟的觉醒都是魔道。差点被抓住过好几次。我不明白觉醒了为什么有罪。我又没伤害谁。但他们的说法是,没经过圣杯洗礼就擅自觉醒,就是对神意的亵渎。

笑话。我在林子里跟豺狼搏命的时候你们的神意在哪儿。我爹把我当货物卖的时候你们的圣杯又照顾了谁。"

(来源:管理局历史考证部综合整理。引用了本人手记、新教传承口述及旧教通缉档案残件。)

觉醒后的玛尔塔并未立刻加入任何组织。她独自在北境山林和边远村落间流亡了约一至两年,期间持续被旧教通缉追捕。旧教通缉档案残件中有简短记录:"北境逃亡觉醒者,女,芬德家出身,具异类之力,已发布缉拿。"

她加入新教的时间约在觉醒后第二年末或第三年初。彼时新教尚处初创阶段,由一位被后世传承称为"启明者"的人物领导。启明者本人亦为旧教体系之外的野生觉醒者,是新教教义的最初构建者,也是将散落各地被旧教追杀的野生觉醒者组织起来的核心人物。

新教的核心主张:觉醒之力是所有生灵先天的禀赋,不是圣杯的专属恩赐。旧教垄断圣杯、将觉醒权利收归教团独有、迫害野生觉醒者,是对所有生灵的压迫。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四页。可信度评级A。)

"第一回见到启明者的时候,我以为他又是一个嘴上跑大车的疯子。这世上到处都是拿漂亮话包着私心的人,我逃出来这几年见多了。

但他不是。

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什么教义也不是什么大道理。他说——你吃饭了没有。

我说没有。他就拿了干粮和水给我,然后坐在旁边等我吃完。吃完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听他讲几句。不愿意也没关系,东西不用还。

我说你说吧。

他就说了。说旧教怎么把持圣杯。说那些一辈子没被允许走近圣殿的人——种地的、挖矿的、打鱼的、当仆人的——他们里面有多少人本来能觉醒,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种东西。说旧教怎么把野生觉醒者一律打成邪异然后赶尽杀绝,就为了保住自己对力量的垄断。

我说这些我都知道。我亲身经历的。

他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能怎么办,自己活下去呗。

他说,自己活下去也行。但要是你想做点什么,这里有一群跟你情况差不多的人。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跟他说,我留下。但我不是来信教的。我不信什么教。我就是觉得旧教欺人太甚了。

他笑了。说好。"

(来源:管理局历史考证部综合评述。)

玛尔塔在新教中从普通成员做起,在启明者等初代领袖的带领下成长,凭借出色的战斗天赋和力量解放程度的不断突破迅速崭露头角。

启明者在新教成立约第十二年时死于一场与旧教的冲突。新教传承称其在保护一批未觉醒平民撤离时殉难。此后新教面临严重的领导力真空。最终是玛尔塔在一场旧教围剿中率残部突围、以极少兵力击溃数倍之敌后,新教上下默认她成为了新的核心。不是选举也不是自封,是战场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此后她统领新教约十五至二十年直至最终决战。

关于身边的人。

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是洛萨。新教传承中称其为"破晓者之盾"。从手记判断,洛萨亦为野生觉醒者,与玛尔塔大约同期加入新教,成为其最信任的副手与战友。能力类型不明,手记仅间接提及——"洛萨的本事不在正面硬拼,她更适合侦察和偷袭,动起来像一道风,旧教的哨卡最恨她。"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六页。可信度评级A。)

"洛萨今天中了一箭,穿了左肩。她自己把箭拔出来的,一边拔一边骂,骂出来的话比营地里哪个老兵都难听。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只要她还能骂出这么难听的话,这世道就还没有烂到底。"

关于日常性格。

(来源:本人手记多页综合。可信度评级A。)

手记中的玛尔塔与旧教笔下的"凶悍叛徒"和新教传说中的"光辉圣女"都有很大差距。她的文字朴素直白,有时候甚至粗糙,但不缺观察力和幽默感。

她经常记录吃了什么。某页提到"今天搞到了半只野兔,用行军锅煮了,放了盐和一把不知道什么的野蒜,居然挺好吃的。分了一条腿给洛萨那个混蛋因为她帮我磨了刀。其实主要是她一直在旁边流口水很烦。"另一页提到"打完仗之后最想吃的就是热粥。什么都不用加的白粥就行。能从肚子里把人暖回来。"

她不太写关于恐惧或脆弱的东西。但有一页的字迹明显比别的页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的时候手不太稳。上面写着:"今天又埋了六个人。最小的那个才十五岁。她觉醒还不到半年,连自己的力都没搞明白呢。我让她留在后面的,她偷偷跑上来了。说要跟圣女大人并肩作战。等我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抱着她的时候她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她在跟我道歉。她在道歉。"

这一页底部有几个墨点,不是写字造成的,更像是液体滴在纸面上洇开的痕迹。

她对自己被当作"圣女"的态度很微妙。有一页写着:"他们又在叫我圣女了。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这样叫。我不是圣女,我就是一个觉醒了的落魄贵族的丫头,碰巧比别人能打而已。可他们不听。他们需要一个圣女。比需要一个将领更需要。一个将领只能给他们命令,一个圣女能给他们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我没有再纠正了。也许这也算是一种打仗吧。我当圣女要是能让更多人撑过明天,那我就当。但我自己知道我是谁。我是芬德家的玛尔塔。这就够了。"

超能力:

——本人手记残页第七页至第八页——

(此二页保存较为完好,内容连贯,疑为某次长期休整期间集中书写。)

"有人问我这个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试着说说。

说白了就是让这副身体变得更硬更快更不容易断。没有火没有冰没有雷,没那些看着唬人的花招。就靠一副骨架一身血肉,拿来打人也拿来挨打。听着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我在旧教那些花哨手段底下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个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些能把人烧成灰的大招只需要躲过一次就没了,但你的骨头不够硬的话一次都扛不住。

运作方式是这样的——

不动用的时候,我的身体比普通人壮一些但也壮不到哪去,大概就是一个练了十几年拳脚的壮汉那种程度。差别在于我能让它往上走。有多远就走多远。

往上走的时候最先变的是眼睛。瞳仁竖起来,变成金黄色。暗处的东西一下子就清楚了,跟白天一样,虫子怎么爬箭矢怎么飞全看得见。这是最浅的变化,几乎不费力气,想维持多久都行。

继续往上走,皮肤底下就开始长东西。鳞。一开始就是薄薄一层贴在皮肤表面,手背上前臂上脖子两侧这些容易挨打的地方先出来。再往上走鳞片就往全身蔓延,越来越厚越来越硬越来越密。到一定程度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蹦火星。

力量走得更深的时候筋骨也跟着变。肌肉纤维断了重新长,变得更粗更密更沉。骨头硬度翻倍地涨。心跳变得又重又沉,每一下都能感觉到血从心脏里被砸出去冲过全身。

到了这个地步身体里面就开始出声了。

这个声音得单独说一下。

外面的人听到的是一种很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极大的东西趴在我胸腔里面在叫。他们管这个叫龙吟。我一开始以为就是血管壁承受超量血流冲击的振动声——但后来发现不完全是。

它不只是个副产品。它能用。

头一回发现这个是在北境一次夜战里。当时力走得很深,身上的鳞已经盖了大半,体内那个声响也很大。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我附近所有人都在抖。不是吓的那种抖,是身体在抖。手握着东西会颤,腿站不稳。敌人在抖,我自己人也在抖。那个声响不分远近不分敌我,谁离我近谁就受影响。

那一次我边上的两个兄弟差点被震得站不住,差点在乱战里出事。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用。它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刀,拔出来所有人都会被割到。

后来打了很多年仗,我慢慢摸出了一些门道。不能说是控制,更像是调弦——我能让那个共振往某个方向偏一偏,让它变得更尖或者更沉。也能大致限定它扩散的方向,让它主要朝前面去而不是四面八方。但这个很吃精力,而且做不到完全精确。我的人离我太近的话还是会被波及,只是没有正面挨到的敌人那么严重。

尖的时候被扫到的人会非常难受。内脏跟着震,骨头跟着响,严重的时候能把人震到七窍流血。沉的时候被扫到的人倒是不会难受,反而好像精神头会好一些,心跳稳了呼吸顺了。所以后来打硬仗的时候我会有意识地调——朝着敌人的方向推尖的,给自己人留的那个角度尽量调沉的。但说实话不是每次都能做好,战场上那么乱,精力又要分给打架又要分给这个,经常顾不过来。

洛萨说我这是在用血唱歌。我说别瞎说。她说你自己听听,那个声音高高低低的时候确实像在唱什么东西,有调子有节拍的。

我不太想承认但她说的可能没错。那个共振确实有它自己的旋律。不是我故意唱出来的,是它自己就有。随着力量解放的深度变化,旋律也跟着变。浅的时候像低哼,深的时候像嘶吼。

我不太愿意多用这个。不是因为费力。是因为每次用完之后会有一阵子觉得自己不太像人。那个共振在身体里回荡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某种很古老的东西在响应——不是在脑子里,是在血里面。像有什么本来不该醒的东西在血液里面被震醒了。那种感觉让我不舒服。

但管用。非常管用。该用还是得用。

继续说。

力量走到更深的地方,背后会长出翅膀。

不是比喻。真的是翅膀。从肩胛骨两侧的鳞片缝里撑开来,骨架粗,翼膜韧,展开来有一丈多宽。能飞。不只能飞,还很快。全力拍几下可以在几个呼吸之间越过一座山头。

但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不怎么像个人了。金黄竖瞳满身鳞甲背上一对翅膀,体内那个声响震得边上的人头晕。洛萨说她头一回看到我这副模样的时候以为碰上魔兽了。

最深的解放我用过。次数很少。到了那种程度,全身上下不留一寸人的皮肤在外面。脸也被盖住了。还是人形,但已经没有哪一处看着还像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已经到顶了,因为每次走到那个地步我的脑子已经快撑不住了,事后什么都记不全。

还能不能走得更深——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代价跟解放的深度挂钩。竖瞳夜视这些浅的变化几乎不费什么,想维持多久都行。越往深走身体越受罪——鳞甲退了之后肌肉是撕裂的,骨头是碎的,内脏会出血。每次用深层解放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这副身体又旧了一些。洛萨说我这样下去活不长。我说不这样也许死得更快。她说那也不行。

就这么吵了很多年也没个结果。"

——关于骑士枪"裂阳"——

(来源:新教传承口述记录。可信度评级C。但多份来源对该武器的描述高度一致,核心信息被认为基本可靠。)

"圣女的枪叫裂阳。这杆枪是新教倾全教之力打出来的,集了十三个锻师的手艺,花了两年时间。枪身有一丈多长,用精铁和秘银交替锻打,来回折叠锤炼了四百多次。枪头是三棱破甲的形制,枪尾灌了合金配重,整杆枪的重心刚好落在握把的位置上。新教里面除了圣女没有第二个人能单手把这杆枪提起来。"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五页。可信度评级A。)

"枪打好了。试了试手。很沉,但我提得动。挥起来的时候风声大得像在嚎。

这是很多人的心血。铁料是四处搜罗来的,有些是冒着旧教巡查的风险从矿区偷运出来的,运的人有两个被抓走了。锻师们日夜赶工,我去看过几回,炉火通明,每个人脸上全是疲态但谁都不肯先放下锤子。

我把枪举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在看。我忽然觉得这杆枪很重。不是枪本身重。是扛在肩上的东西重。

这杆枪,我不能让它白费。"

——关于投枪击碎北岭要塞——

(来源:旧教编年史残卷第四十一册。可信度评级A。该段记录措辞罕见地缺少了对新教的惯常贬损语气,推断记录者被事件的冲击力影响了行文。)

"北岭要塞是旧教北境防线的核心据点。城墙厚四尺以上,经过圣杯余泽加持,坚固程度远超普通石壁。塞内常驻兵力七百人,觉醒者十二名,外围设有三重护壁法阵。北岭矗立百年,从未被攻破。

当日叛军围攻要塞。起初守军并不在意,叛军的攻城器械粗陋,法阵挡住了数轮强攻,叛军死伤不少。

午后攻势忽然停了。叛军退到弓箭射程之外,阵列分开,一个人从阵后走了出来。

守军中有人认出此人就是芬德的玛尔塔。

她站在阵前持枪而立。变化在几百步外都看得清清楚楚——鳞甲从皮肤底下涌出来,一层一层盖满了双臂、肩背、脖子。背后撑开了两扇翅膀,骨架嶙峋,翼膜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的暗金色。双目变成金黄竖瞳。体内发出的那种低沉的震鸣声一直传到城头上来,守军中有好几个人光听到这个声音腿就软了。

然后她把枪举过了头顶。枪身在她手里微微弯曲——不是枪不够结实,而是投掷蓄力的力量太大,已经快要超出枪杆能承受的极限了。

守塞指挥官下令启动全部护壁法阵。三重法阵在城墙外面叠加起来。

她把枪掷了出去。

没有人看清那一掷的完整过程。枪头破开空气产生的冲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两边的叛军士兵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三重护壁法阵——百年来从未被攻破的三重法阵——在枪头触及的那一刻逐层碎裂。

枪贯入城墙正面。

城墙从撞击点开始向四面八方崩裂。不是被凿出一个洞,是整面城墙——四尺厚的、经过圣杯余泽加持的石壁——从撞击点呈放射状碎裂,裂纹一直延伸到了地基。

北岭要塞的正面城墙在那一掷之下整面垮塌。

守军当场崩溃。七百人里跑了四百多,投降两百多,死在垮塌里的约有几十个。十二个觉醒者中三个当场表示归附新教,剩下的跑散了。

百年不破的北岭要塞就这样易手了。从这天起旧教北境防线全面瓦解。

有人记录了她投枪之后的样子。她站在原地,单膝跪地——不是行礼,是倾注了太多力量身体一时撑不住了。鳞甲从身上缓缓消退。手臂在发抖。有人上前要搀她,她推开了,自己站起来。"

(历史考证部注:裂阳枪在此役中幸存。但在此后的最终决战中崩毁。详见后文。)

——魔法少女管理局·历史考证部·能力考古分析——

能力名称:龙魂血歌

命名来源:非本人命名。本人手记中始终只称"我的力"。"龙魂血歌"一名最早见于新教传承口述。关于这个名称的含义现存至少三种解释。

第一种解释:新教传承的神化表述。新教后裔社区的传承中,"龙魂"被解释为沉睡在她血脉中的上古龙灵之魂魄,"血歌"则是这头古龙通过她的血液唱出的战歌。传承原话:"圣女体内沉睡着太初之龙。龙魂与她的血肉合为一体。每当圣女奋战,古龙便在她的血中歌唱。歌声所向,友军勇气百倍,敌军魂飞魄散。此即血歌。"关于血歌能区分敌我的说法正是出自这一层神化叙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但这一解释反映了当时追随者如何理解和传播这个能力。

第二种解释:能力深度开发的实际用法。本人手记第七页明确描述了"体内声响"的应用过程——通过血液与骨骼的高频共振产生的声波场。关键事实是,这个声波最初是完全无差别的,周围所有人不论敌我都会受到影响。她在早期的一次夜战中首次意识到这一点,当时自己人也差点被震倒。此后经过多年实战中的摸索,她学会了大致控制声波的扩散方向和频率——朝敌方推出尖锐频率(造成内脏共振、骨骼震颤、行动能力丧失),尽量给己方留出较安全的角度。但她自己也说这种控制做不到精确,战场上精力要同时分给战斗和声波调控,经常顾不过来,离她太近的自己人仍会被波及。即"龙魂"是肉体龙化变化——竖瞳、鳞甲、龙翼、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血歌"是通过血液共振产生的范围性声波场,经过长期的深度开发后才具备有限的方向控制能力。

第三种解释:本人有意遮掩。手记中对"龙魂"部分的描述非常详尽——鳞片怎么长的、翅膀什么时候出来、每一层变化什么感觉都写得很清楚。但对"血歌"部分的描述明显更简略。她用了"不太愿意多用""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本来不该醒的东西"这些说法然后就跳过去了。考证部认为这可能是有意的省略。她对这个能力维度的理解可能比写下来的多得多,但她选择了不详细记录。原因不明。可能是不想让后人轻易模仿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的用法。也可能是"血歌"的深层应用触及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她不愿意把说不清的东西写成白纸黑字。

考证部倾向于认为真实情况是三者的叠加。她确实拥有通过血液共振产生声波场并在后期实现有限方向控制的能力(第二种),她对这个能力的了解比记录的更多但选择了不完全公开(第三种),而新教传承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宗教化再加工,将有限的方向控制夸大为完美的敌我区分,使其成为教义的一部分(第一种)。

能力分类:肉体强化型为主,兼具声波共振效应。天赋直接指向自身肉体改造的案例在有记录的全部历史中不超过二十例,达到该人物这一强度的仅此一例。

能力机制推断:核心机制为将魔力因子全部内化于自身血液和肌肉组织之中,通过与血脉的深度共振实现肉体参数的渐进式提升。不同于大多数觉醒者将魔力投射于外部,该持有者的魔力始终不离自身,全部作用于骨骼、肌肉、皮肤、感官的重塑强化。"血歌"效应的机制推断为:内化的魔力因子与血液的共振达到一定强度后,振动透过肉体向外辐射形成携带魔力的声波场。这个场最初是无差别扩散的,经过持有者长年实战中的摸索才实现了有限的方向和频率调控。

解放程度为连续渐进,可类比为百分比。从竖瞳夜视(约百分之十至十五),到局部鳞甲覆盖与身体素质显著提升(约百分之三十至五十),到近乎全身鳞甲覆盖并生出双翼、具备高速飞行能力(约百分之七十至八十五),到全身无一寸人类皮肤外露的极限状态(百分之九十以上)。"血歌"效应在解放程度约百分之四十以上时开始显现,随深度增强。上限可随持有者的锻炼和突破而提升。本人有记载的极限为全身鳞甲覆盖状态,是否还存在更深层的解放已无从考证。

代价:与解放程度正相关。浅层变化几乎无代价可长期维持。深层解放对身体消耗极重——肌肉纤维撕裂重生、骨骼应力性损伤、内脏出血、全身性不可逆磨损。长期频繁使用深层解放显著缩减自然寿命。

能力上限评估:极难估算。参照事件包括一记投枪击毁百年不陷的北岭要塞,以及与旧教最强者决战的余波击碎起源圣杯。考证部倾向于认为她代表了人类肉体强化型能力者的历史巅峰。

行为逻辑:

——关于理念——

(来源:新教核心文献《破晓书》残本摘录。考证部认为该段落与本人手记用词习惯高度吻合,大概率为本人原话。)

"他们说圣杯是神赐的。说觉醒是恩典。说只有被选中的人才配有力量。

我说不是。

力量长在每个人自己的血肉里面。跟圣杯没关系。圣杯就是一把钥匙,不是门。钥匙能开门,但门是你自己的。钥匙可以有很多把,但他们把所有钥匙都藏起来了,然后告诉你只有一把,只有他们手里那把。

我不信。

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夫,他血肉里面有没有力量。一个织了一辈子布的女人,她骨头里面有没有力量。一个刚生下来的孩子,他心跳里面有没有力量。

有。都有。只是没被叫醒。

他们不是没有力量。他们是被告诉说自己没有力量。

这是最大的谎话。

我不怪信了的人。被骗的人没有错。我怪骗人的那帮人。

你们把钥匙锁起来,然后跟所有人说这就是唯一的光。你们坐在光里面,看着外面的人在黑暗里被魔兽撕碎,然后说这是他们的命。

不是。

没有谁的命该是这样的。"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十页。可信度评级A。)

"有人问我,旧教倒了之后新教就一定能做得更好吗。

我说不知道。

我不是先知。我没法保证新教不会走旧教的老路,不会拿到力量之后变成另一帮把钥匙锁起来的人。人就是这样,权力攥手里时间长了就会昏头,这道理不用活多大年纪就看得明白。

但我知道一件事——旧教已经烂了。烂到根子里了。它不光垄断了力量,还垄断了觉醒的资格。它告诉成千上万的人说你们天生低人一等,天生没有力量,天生就该趴在地上仰着头看那些骑大马穿好衣服从你们脑袋顶上过去的神选者。

这不对。

也许新教以后也会烂。那就让以后的人再去打碎它。但眼前这堵墙,我得先把它砸了。

我做不了太远以后的事。我只能做眼前的事。

把旧教这堵墙打碎。让所有人知道门一直都在,钥匙不止一把。

要是哪天新教也砌起了墙——我盼着到时候也会有个人从墙缝里钻出来,跟我一样,把它砸了。"

——关于最终决战——

(来源:旧教编年史残卷第四十九册。现存编年史的最后一册,书写者似乎在极度混乱中完成记录,部分段落逻辑跳跃,推断为事后凭记忆追述。可信度评级B。)

"叛军攻到了圣殿外域。打了七天,外域三道防线全部被突破。天穹之柱菲涅克斯亲自率领圣殿卫队迎击。

这一战之前旧教下了全部的赌注。能调动的兵力、觉醒者、法阵资源全都集中到了这里。天穹之柱亲自上阵——旧教立教两百年来天穹之柱亲自出战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都是以压倒性的姿态横扫一切。教内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一战的结果。

叛军也拼了全力。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的胜负不取决于两边谁的兵多,不取决于攻城器械好不好,不取决于法阵强不强,甚至不取决于哪边的觉醒者更多。

取决于两个人。

天穹之柱菲涅克斯。叛教者芬德的玛尔塔。

这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其他所有东西都变成了背景。两边的军队只能退得远远的——退到不会被余波碾碎的距离之外——然后看着。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插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插手。那种级别的交锋完全不是其他人能介入的领域。两边的兵力多寡在这种搏杀面前毫无意义,这反倒给了兵力处于劣势的新教可乘之机——因为旧教压倒性的军力根本派不上用场。

天穹之柱与芬德的玛尔塔在圣殿正门前的广场上交战。从正午一直打到第二天黎明。

隔了几百步远,冲击的力道还是能让石墙发颤,灯烛全部震灭。天穹之柱施展的大范围攻击把广场上的石板整面掀起来,像翻纸一样。对方持枪迎上去——裂阳枪在战斗前段还在。但天穹之柱的攻击强度超出了一切,旧教最精良的锻造重铠在其面前都撑不过一击。入夜前后,裂阳枪终于承受不住了,在一次正面对撞中崩碎。

枪碎了之后她就赤手空拳跟天穹之柱打。

碎石飞尘之中她的身影没有退过一步。

两个人缠斗的地方地面塌陷成了一个大坑,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到了半夜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大小了。

入夜之后变化更大。叛军首领身上的鳞甲已经盖满了全身,看不到一寸人的皮肤。脸也被覆盖了。背后两扇翅膀完全张开。体内那个声响传遍了整个圣殿范围,内殿的墙在那个声音里一直在颤。旧教这边有年轻的侍僧光是听到那个声音就当场昏了过去。而新教那边退在几百步外的残兵反倒越打越不要命——有旧教军官在事后描述说"那个声音让他们像疯了一样不怕死"。

天穹之柱也用了全力。金光大得像白天一样。圣殿的穹顶在那股力量的波及下出现了裂纹。

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没法描述那一击。

冲击从交锋的那个点向外扩散。圣殿的正门整个碎了,前殿的穹顶塌了下来。冲击波穿过了内殿所有的墙壁,穿过了圣杯殿的加固结构。两边的军队在几百步之外被掀翻在地,双方的觉醒者拼尽全力撑屏障还是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没有人能插手。没有人有资格插手。

然后——

圣杯碎了。

那个声音在那么大的轰响里面反而清楚得不可思议。好像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就为了让所有人听到它。

很清脆的一声。像瓷器落在地上。

碎片飞散。光芒四溢然后熄灭。

两百年的信仰。两百年的秩序。两百年来被当作万物之源供奉着的圣物。

碎了。"

(来源:本人手记残页第九页。可信度评级A。推断书写于决战之后。字迹平稳但力度明显弱于早期。)

"圣杯碎了。裂阳也碎了。

枪是在跟菲涅克斯正面撞的时候断的。那一下太重了,那杆枪已经扛过了它能扛的一切,但那一下是它扛不住的。断成了好几截。碎片飞出去的时候在夜色里带着火星。

枪碎了之后我就只剩两只拳头了。

倒也无所谓。拳头是最先有的东西,也是最后剩下的东西。

后来的事不太记得清了。我只记得打到最后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只剩面前那个人了。什么圣殿什么军队什么大义什么教派全都没了,就两个人在一个坑底拼命。

然后有什么碎了。不是我,不是她,是别的什么。

后来他们告诉我那是圣杯。

有人问我赢了没有。

我不知道。

菲涅克斯活着。我也活着。都是半死不活的那种活着。圣杯碎了。枪碎了。我这副身体也差不多碎了。还拼在一块但里面已经不太行了。

我把裂阳碎掉的枪杆捡起来了。最大的一截。以后要是有空,找个妥当的地方放好。它当得起。"

——关于结局——

(来源:管理局历史考证部综合整理。)

决战后玛尔塔存活,但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再未恢复。

新教传承记载:"破晓者自圣殿之战后再未上过战场。走路需要人扶着。经常咳血。脸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老了十几岁。"

关于她确切的死亡时间目前无法考证。新教传承称约一年到两年之间。但考证部注意到一个疑点——新教传承中关于她死后一段时期的记述出现了矛盾。某些口述版本说她在某次集会上仍然露面并且讲了话,但同一时期另一些版本已经在用追悼的口吻谈论她。考证部倾向于认为她的实际死亡时间早于新教对外公布的时间。新教在失去最高战力和精神旗帜之后仍然需要维持军心民心,隐瞒她的死讯一段时间是完全合理的策略。洛萨在那段时间里始终以"她在静养"为由拒绝任何人探访,也许可以佐证这个推测。但已经没法确证了。

无论确切时间是什么,可以确认的是:奥蕾利亚·芬德·玛尔塔在决战后不到两年内去世。享年约三十五至三十七岁。死因推断为龙魂血歌长期使用、尤其是决战中极限解放所导致的全身性不可逆肉体损耗。

(来源:新教传承口述记录。以下段落被认为出自洛萨本人口述,是关于玛尔塔最后时刻的唯一来源。可信度评级B。洛萨作为在场者的直接证词可信度本应为A,但经过多轮口述转述降为B。)

"最后那天天气很好。她让我扶她到屋子外面。我说外面风大。她说就晒一会。

我扶她坐到门外的椅子上。阳光照着她。她的头发那时候差不多全白了,就剩几缕还有原来的暗红色。脸上皮肤松了皱纹很深。她三十几岁的人看上去像六十多。

我在旁边给她削果子。她自己的手已经握不稳了。

削到一半她忽然叫我。我说嗯。她说你听到了没有。我说听到什么。她说鸟叫。

我听了一下。说听到了。

她就笑了。不是大笑,就是嘴角弯了弯。

她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声音吗。就是鸟叫。小时候家门口有棵大树,每天早上一群鸟在上头吵。我娘说真烦。我爹说我倒觉得挺好听。我随我爹。

然后她说,洛萨。我说嗯。她说我做的这些事,做对了没有。

我说做对了。

她说你确定吗。

我说确定。

她说好。

就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脸朝着太阳。我以为她睡着了。过了一会我削完果子转过去叫她。

她没有睡着。"

——本人手记残页第十一页(最后一页)——

(现存手记最后一页。考证部无法判断这是她生前写的最后一篇还是仅仅是保存下来的最后一篇。纸张状态比其他页好得多,折痕整齐,像是被非常仔细地保存过。推断保存者为洛萨。字迹平稳但力度不如早期,运笔偏慢。从内容判断书写时间在决战之后。)

"圣杯碎了。枪碎了。我这副身体也碎了——虽然还勉强拼在一块,但我自己知道里面已经不太行了。

旧教散了。圣杯的碎片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世道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有人说我打碎了旧世界。我不这么想。我只是在一堵已经朽透了的墙上凿了个洞。那堵墙本来就该塌,早晚的事。我不过就是那个碰巧抡了最后一拳的人。

我经常想起启明者。想起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你吃饭了没有。

后来我也学会了。每回来了新人我都先问一句,吃饭了没有。不谈教义不谈道理不谈什么大志向,先吃饱再说。人得先活着才能去想别的。

我还想起我娘。想她帮我梳头发时说的话,栗壳红,好看。想她给我缝在领口上的绣花。我逃出来之后就再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我想起好多人。跟了我这些年的那些人。有些还在。有些不在了。不在了的那些我记得每一个。

还有洛萨这个混蛋。

她刚才又来催我吃药了。药苦得要命。我说不吃。她说不吃就掰开嘴灌。我说你敢。她说你试试。

所以还是吃了。

我偶尔会想,要是当初没逃出来呢。老老实实嫁了那个什么伯爵的第四个儿子。那现在我大概在哪个宅子里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妇人。也许会有几个孩子。也许冬天屋顶不漏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血肉里面藏着这种东西。

那样的日子好不好。大概也不坏。安稳,太平,不用打仗不用杀人不用在三十几岁的年纪把自己耗成个老太婆。

但那不是我。

我是芬德家的玛尔塔。我的血肉里面有龙在唱。我听见了就没法当没听见。

就是这样。

太阳偏西了。风不大。鸟还在叫。

挺好的。"

——历史考证部最终考证——

在她死后约十年,旧教体系因失去圣杯核心彻底瓦解。新教也在完成历史使命后逐渐分化消散。散落的圣杯碎片在此后数百年间被各方势力追寻直至今日。

管理局在很久之后才建立。但回溯历史,管理局所保护的这个觉醒者不再被垄断、每个人都有可能觉醒的世界格局,正是从她打碎旧秩序的那一拳开始的。

她大概不知道这些。

她是一个落魄贵族的二女儿,不受宠,被当作换聘金的货物。她不愿意,逃了,在林子里被劫匪围攻的时候觉醒了。被旧教追杀,吃了很多苦,碰上了一群跟她一样的人,在前辈的带领下成长起来,最终站到了最前面。她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一仗里把旧世界连同自己的身体一起打碎了,然后在一个晴天坐在椅子上听着鸟叫死了。

手记最后一行:

"太阳偏西了。风不大。鸟还在叫。挺好的。"